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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日記

第1天

我被放逐到這無人島上。沒有工具、沒有食物。我在陸地上兜了一圈,不過是兩個小時的時間。這塊陸地很小。我可以在這裡找到生存的必備條件嗎?

第2天

我找到一個雪櫃。當我滿心歡喜想看看裡面有什麼時,我發現雪櫃的電源早已給拔掉。我帶著失望的心情,打開雪櫃,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在那一刻,我有一種豁然開朗的快感。如果我打開雪櫃時,見到裡面都是腐爛了的食物,我一定會很傷心。

第3天

我在水邊待了半天,都沒有見到任何魚、蝦、蟹、水母,什麼都沒有。水清澈見底,水溫低,溶氧量十足,卻沒有生出水中植物。黃昏時,我又在陸地上搜尋了一下,竟然給我找到了一箱罐頭。我數了數,這足夠我一個月的食糧。一個月後,還有人記得我嗎?

第7天

我找到了娛樂的方法。我想起了《蒼蠅王》的故事,於是收集起島上的破玻璃。我用玻璃聚焦陽光,燒死了一隊出勤中的螞蟻部隊。我沒有浪費牠們,牠們成為了我的零食。我感激牠們。到了今天,我才真正體會味道的重要,我吃了七天一模一樣的食物,味覺彷彿消失了。我聽說,在極端情況下,我們的身體會先戒除沒有必要的生存功能,所以消化系統猶在,但味覺可以消失。我在想,所謂的「必要」,就是要成為一個無感的人嗎?

第12天

我出現幻覺。我看到水面上有一隻生物跟我談話。牠跟我說:「你不必要困在這荒島上,你可以逃出去。你是一尾魚。」我什麼時候成為了一尾魚呢?我成為了一尾魚嗎?我在島上狂奔了一小時,沒有找到鏡子、銀匙,或任何可以反光的東西。水太清,風太大,我站在水邊卻看不清水中的倒影。我沒有重蹈納西瑟斯的覆轍,我只是疑問:為什麼只有自己沒有辦法親眼見到自己呢?造物主是怎麼想的?其他人都可以親眼見到我,而我卻不可能見到自己。我,必須依靠別人告訴我長得怎麼。

第25天

我在腦中重播了很多遍同一套荒島求生電影。幸好,我沒有蛀牙。我還是早晚用樹枝刷牙兩次。幸好,我在來到荒島前,已經習慣了沒有朋友的生活。「朋友」這物種是形而上學的難題:當你不需要朋友時,你會留意到身邊滿是朋友,而當你需要朋友時,你卻一個都找不到。朋友,就是薛丁格貓,至少在我的實驗室裡,朋友,就是薛丁格貓。別人的實驗室裡,就會有「朋友」嗎?我不可能知道,因為只要我踏進別人的實驗室,那就不是原本的那個實驗室了。總之,我不需要朋友,就這樣我就可以有很多朋友。

第30天

食物,差不多吃光了。我也是時候認真的思考逃走的問題。我之前在酒吧後台找到的小木筏,雖然有些破爛,但修補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用的。水面的幻象跟我說:「逃走,是唯一的出路」,真的嗎?我半信半疑,反正我也沒有多少選項了。明天,我開始修補木筏,嘗試逃生。

第31天

木筏修好了,我在水上漂流了兩個小時,便已到達了水面的四角。我這樣就算逃出生天了嗎?在荒島上,造一片木筏,不就能夠逃生嗎?我回到岸上,吃下最後半份罐頭。

第35天

我發現自己,原來是一尾淡水魚。

Storyteller:米哈

Illustrator:蟻 穎 琳 Ant Ngai Wing 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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