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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蘿包

細細手起刀落,先切去菠蘿頂部連葉的梗,然後切去菠蘿釘皮,再一下一下的挑去菠蘿釘留下的黑點,她密密手的,很快就自己一個把菠蘿切成小件,浸好鹽水,帶著這碟菠蘿片從辦公室的茶水間走出去跟同事分享,同事看到一聲歡呼就聚在一起吃。

一直以來,細細總疑惑,世界上第一個發現菠蘿可以吃的人是誰,那個人有著無比的好奇心及探索的勇氣,才會發現這?手肉酸的果實可以吃;她想起了螃蟹,然後還有蛇。

她記得小時候以為,菠蘿包有菠蘿,鳳梨酥有鳳梨,她記得去買菠蘿包有時會遇上蛇舖的恐怖演出。師傅會在舖頭門外舖上一張帆布,沒多久就手拿一條蛇出來,在店前手起刀落把蛇頭切去,蛇身留在地上那塊帆布上,在血泊中挪動,有意識或無意識的,血泊愈來愈大,蛇動得愈來愈少。她別過臉快步走過,人群卻正要擠過去看,看師傅如何剝蛇皮取蛇膽。她快步走過,要到蛇舖附近的冰室麵包店買菠蘿包。她總希望,買菠蘿包的時候不要遇上演出時間。

後來蛇舖不再有這樣的演出,後來老蛇店消失了。

這畫面再一次出現是幾年前,她在北角上班,上班路上就有一間像小時候的冰室麵包店,她每天就在門外買個菠蘿包上班作早餐。有好幾個早上,尤其她精神比較恍惚的早上,她拿著菠蘿包,會突然提醒精神害怕踏在路上有蛇挪動的帆布上,卻又一下子發現都已經過了這麼久,她已經在上班了。一下子,因舊樓重建而麵包店也消失了,她沒有再買菠蘿包上班去,她後來也換了工作。再後來,在路過這個地點,她發現那個舊區早已經變成了一個新的豪宅屋苑了。

世界上第一個發現菠蘿可以吃的人是誰? 長大了的她還是疑惑。

但至少她知道打開果實的原因,是那跟大家一起分享的快樂。

Storyteller: 曾一雲

Illustrator:Thomas Napol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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