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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導遊,也只是一位平凡人

近年因為旅行社的工作經常要到北韓,幾乎每一次也遇上林導。

林導在北韓導遊界中出名是古老石山,事事希望跟足官方規定,確保萬無一失。北韓當局可能知道我愛走灰色地帶,經常「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所以每次也派林導「招呼」我。但合作多了,發現他也是個性情中人,只是很多情緒不能輕易宣之於口。

有次我們獲邀參與金日成誕辰慶祝活動,有見活動氣氛輕鬆,我便慢慢離開林導視線範圍,走入當地人群,與他們互相認識、自拍,結果被林導發現後,他非常緊張把我拉開。我自然不明所以,畢竟這些互動在北韓也不是新鮮事,我和他甚至爭吵起來,互相怒目而視。但事隔數天,他與我重提這事:「我明白你的行為沒問題,但我怕其他人如果不懂拿捏分寸,有樣學樣,就很容易出意外。」原來,早前北韓舉行國家慶祝活動時,一名外國遊客突然在北韓地位崇高的金日成廣場單手倒立,希望拍照留念。事前毫無先兆,但領導認為這行為不尊重場合,結果隨團導遊也被罰。

一葉知秋,北韓導遊工作的壓力和鬱悶,實在非外人能道。

去年因為參與電視節目拍攝,又有機會走到北韓,合乎預期地又遇見林導。與他談起美朝峰會,他先強調一些官方說法,但當提起北韓被制裁的年代可能成為過去,國家或可以走上改革開放之路,林導縱然努力壓抑情緒也不禁雙眼通紅。這也不難理解,任憑官方如何宣傳,不少北韓人也知道這數十年間中日韓相繼高速發展,別國人民生活有翻天覆地的轉變,同時又眼見自己國家在眾多範疇寸步不前。導遊作為經常接觸外國人、見證國家改變的前沿,心底裡很難沒感受。

外界對於北韓,有時未免過於妖魔化。在外有說法指北韓旅行團總有兩名導遊,作用是互相監視言論。但只要稍有到過北韓的朋友就知道,一般旅程中有很多機會與導遊單獨聊天,反而因為北韓旅遊至今規矩依然甚多,而且整個行程也沒有「自由活動」時間,所以「行孖咇」與其說是互相監視,不如說是互相分擔工作和壓力。

雖然曾經到訪北韓近二十次,也有機會參與不少當地教育或志願工作,但夏蟲不可語冰,對比當地人,身為外人能觀察和感受的肯定只是冰山一角。

身為北韓導遊的林導,肩負著向世界展示袓國北韓的重任,卻同時只是一位平凡人,一位期望國家終有一天能夠迎來真正的改變的平凡人。

Storyteller:GLO Travel

Illustrator:Sheung

〖關於GLO Travel〗

GLO Travel 由學者和旅人創辦,專營文化深度遊,團隊同時兼備豐富在地知識和確保旅程順暢舒適的執行經驗,秉承 Go Local 的理念,希望為旅人提供知性、難忘及富趣味的深度旅遊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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