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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月

「This is Ground Control to Major Tom……」他隨性地哼唱著。

「這是甚麼?聽上來是很老的歌。」控制塔那邊問。

「呵呵,這可是經典喔。」他說,「這是David Bowie的〈Space Oddity〉。1969年推出的。」

「哇⋯⋯剛好一百年前的老歌。」控制塔那邊非常驚訝。「好了,接下來祝你好運。當你到逹後,通訊可能會不穩——」話音未落,控制塔那邊的通訊便中斷了。

他一邊哼著這首歌的旋律,一邊登上了月球。他夢寐以求的月球。

1969年,傳奇歌手David Bowie 寫成了名曲〈Space Oddity〉,講述主角太空人 Tom 到宇宙執行任務,卻無法返回地球的不幸故事。〈Space Oddity〉顧名思義,就是戲彷自1968年寇比力克的經典太空電影《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而現實世界中,美國亦於1969年發射阿波羅11號到月球,成為首個載人登月的國家。美國人無論在電影還是現實上都能登上宇宙,那時候的英國,卻諷刺地完全沒有能力載人到太空,只能憑歌寄意,唱著太空的歌而濟留在地球上……

現在不同了,身為英國太空人的他,如今已經踏足在月面的土地上。2010年,英國改組國家太空中心並正式成立了英國太空署,開始認真發展太空事務。到了2069年,終於有能力載人到月球——終於,可以自豪地在月面插上英國國旗。

「沒想到,最早登上月球的人類竟然是你呢。」一個聲音說。

他不可能不驚訝。

回頭一看,便發現一隻兔子站在他身後。

「我說,你是第一位登上月球的人類。」免子說。「我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月兔』,反正只是一個稱呼。我在月球悶得發慌,一直在等人類前來,幸好你終於來了。」

「甚麼?」他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第一位登上月球的人類⋯⋯不是一百年前的美國太空人岩士唐嗎?」

「噢,那種荒謬的大話你也信嗎?」月兔解釋道。「美國當年偽造登月行動,當然是為了鼓吹蘇聯參與太空競賽,好讓蘇聯經濟崩潰。」

「那段登月直播呢?」

「當然是寇比力克拍的!《2001太空漫遊》就是用來試水溫的電影。」月兔續道,「當年我也有看電視登月直播,實在假得不得了。這些年來,我只能一直看著地球,期待人類前來月球。」

他一時無語。他一直深信的世界觀,被月兔的一席話完全顛覆了。「Planet Earth is blue and there’s nothing I can do」,他想起〈Space Oddity〉的歌詞,月兔獨自在月球上生活的漫長歲月,也許就如太空人 Tom 困在太空船裡看向地球一樣⋯⋯

「對了,」月兔說,「你吃月餅嗎?你也許不知道,今天是亞洲人的中秋節。我造了很多月餅,但這麼月餅只有我自己吃,根本吃不完。」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月兔滔滔不絕地向他解釋中秋節和月餅的由來。

他開始想,要不要帶點月餅回地球當手信?如果他向地球講述月兔的故事,地球人又會不會相信他?算了,還是不要多想。他決定和月兔好好過一次中秋節。

最起碼,月兔今年的中秋節,終於不再是一個人過。

_____

1969年7月,阿波羅11號成功登月。登陸月球前,岩士唐的同伴巴斯曾跟太空中心討論過嫦娥和月兔的話題,他還說他和岩士唐會細心留意嫦娥的蹤影(We’ll keep a close eye out for the bunny girl)。有趣地,五十年後的今天仍然有不少人相信登月陰謀論,並認為人類從未登過月,一切都只是美國政府的謊言——你相信,岩士唐和巴斯當年真的有登月嗎?他們當年有碰見嫦娥和月兔嗎?

當你遙望月球,也許,月兔也正在月球上遙望著你。

Storyteller:黃宇恒

Illustrator: Heilun 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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