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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細細躺在病床,那種來自神經的痛整天不停的在煎熬她,只有她睡著的時候才能從痛楚解脫出來。要承受如此的痛楚,她需要負責任,因為她沒有好好的留意自己的身體,總一直在努力工作生活只有工作。而現在整天的痛楚也許她需要負部分責任,因為她沒有吃下止痛藥,因為中醫說止痛藥對身體不好。 ·

可是,她已經分不清,究竟痛楚還是止痛藥比較對身體不好了。

這個壓著腿神經的脊椎痛症讓她的生活摧滅了,她無法訴說,無法忍受,只覺痛楚與孤獨。她人生,第一次放了一個這麼長的假期,一個3個月臥床的病假。3個月後她撐著拐杖開始痛楚地上班去,也是她第一次接觸Feldenkrais Method的時候。

因為這療法,細細開始多瞭解痛症、身體及情緒的關係,希望幫助自己從椎間盤凸出壓神經的傷患陰影走出來。曾讀到《心靈的傷,身體會記住》此書,講解創傷會如何刻在大腦迴路上,從而在警報系統裡反覆出現,以致身體卻在往後日子不自覺的反覆出現,影響我們正常生活。

原來,身體不同部位的痛楚就反映出那個人的心理狀態,一個長期處於緊張狀態的人的肌肉會繃緊了以保持那原始的逃命的本能;Moshe Feldenkrais認為動態方式就是這個人對自我的投射,在特定的移動下通過對身體的覺知,大腦重新推倒習慣再來,選擇最理想行動模式。她在公餘的時間慢慢進修關於痛症和心靈的課堂,希望找個方法讓痛楚存在著別的意義,而不是單純的生命中偶發或必然發生的事情,希望將來可以幫助別人。

在其中一個她參與的課堂上,老師詢問班上各同學的狀況及問題,有滑雪裂骨的(希望解決腰部的不適)、有職業病患的(肩頸、腰及腿的肌肉都拉緊了)、有情緒問題的(肩膀都弓起來,頸向前很多),每個同學前來上課的原因都如此不同。有一次,當小號樂手的同學突然拿出樂器,希望老師看看她演奏時的姿勢如何跟她長久以來的肩頸及背痛拉上關係。

同學就在課室的前方站著,在一張椅子前,老師如常的要準備接受檢查的坐下起來的5次,留意著這同學的形態及脊椎的變化,之後樂手吹奏起來。樂手吹奏的時候,老師用雙手將同學的肩往後輕輕的拉,同學的胸膛張開了,突然吹出的音樂質感就起了變化,課堂上所有人都驚訝,但小號同學卻從演奏停下來,笑說姿勢就像機械人她動不了。

老師說:「要知道你以舊的姿態演奏已經上幾千個小時,要改變也不是即時可以做到的。一點點的開始做,身體會慢慢自己做調整的,你先要感知到脊椎的舒適的狀態是怎樣,然後你身體就會漸漸變化。平常你的吹奏時,就是你抱著樂器,涉及的空間只是胸前你抱著的空間;而如果你剛才感受到,打開了胸膛,呼吸更順,其實力度與空間從你的背後而來,你要意識的是從背後到胸前一個比你以前習慣的空間更大。」

細細試著打開肩膀,力從背部的中央而來,突然她感覺到,對於痛症她再不是一個人縮著身子去應付痛楚, 因為她覺得她的胸懷變寬,呼吸輕鬆的,像是有一股擁抱自己的力量。痛症讓她好好愛護自己,此刻終於覺得不再孤獨。

也許,痛楚是身體寫給你的信,一封你不得不回覆的信。

Storyteller:曾一雲

Illustrator:onemouth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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