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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森林

「請問有沒有5月1號到期的菠蘿罐頭?」何志武問。

「今天幾號?」便利店職員說。

「4月30。」

「就是啊,明天過期的東西我們不會擺出來的。」

「還有兩個鐘頭,這麼早就收起了?」

「過期的東西沒人要,人家要買也要買新鮮的。」

今天是7月18日,還有兩個鐘頭,便是我的生日。

王家衛的生日比我早兩天,7月17日。1958年在上海出生的他,今年61歲,他拍的電影《重慶森林》,1994年7月14日在香港上映,如果電影也有年齡的話,《重慶森林》今年便是廿五歲。

「一個人廿歲太年輕,廿五歲剛剛是黃金年代,是最精采的時候。」王家衛的電影公司澤東電影廿五週年時,王家衛曾經這樣說過。比《重慶森林》遲五天誕生的我,也不知不覺踏入廿五歲,我卻不覺得自己的廿五歲有甚麼精彩。連生日,也不覺得有甚麼好慶祝。

今年生日,我沒有吃蛋糕,而是選擇一個人吃菠蘿罐頭渡過。

《重慶森林》裡,我最喜歡的就是何志武在便利店和店員爭論菠蘿罐頭過期問題那一段。

便利店店員其實也是性情中人,他很希望那些菠蘿罐頭永遠不會過期,讓他不用費工夫將罐頭扔掉。可惜永遠不會過期的東西,永遠不會存在。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在甚麼東西上面都有個日期。秋刀魚會過期,肉醬會過期,連保鮮紙都會過期。我開始懷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是不會過期的?」何志武這樣說。老套的說法,是愛情不會過期,可是我們都知道,這不是真的。任何東西都會過期,愛情當然不例外。

如果死亡那天是人的到期日期,人每過一次生日,就是向到期日期走近一步。我們總習慣說生日快樂,雖然生日不見得一定快樂。生日快樂是一種奢侈的祈願,大概甚麼實體的禮物,都比不上生日真的能夠快樂這一件事。

1994年是特別的一年。這一年有很多好電影上映,除了王家衛的《重慶森林》和《東邪西毒》,還有《月黑高飛》、《阿甘正傳》和塔倫天奴的《Pulp Fiction》。這些電影,還有在1994年出生的人,今年都廿五歲了。

向廿五歲的你說句生日快樂。

Storyteller:黃宇恒

Illustration:moses iuheil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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