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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元的敘利亞之旅

「要拿回你的護照嗎?錢!給錢!」

當和其他旅人聊天時,他們只要一聽到我準備前往敘利亞,大多的問題也圍繞在「不危險嗎?」、「那裡好像一直有戰爭!」之類,通常我也強裝鎮定,告訴他們「敘利亞內戰基本上已經受到控制,恐怖份子也只是殘剩星火,沒事的這樣。事實上,當時這些資訊我也只是從新聞裡得知,偏偏去敘利亞的出發點,就是想看看這個地方是否像新聞說的一樣,所以在說這些話的同時其實也在安慰自己。

那天早早醒來,就到黑牌計程車集中的廣場坐車前往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在之前搜索了很多資料說能夠辦理落地簽證,但在隨時都可以有變數的發展中國家仍然不能放鬆心情。

「香港護照真的可以落地簽證嗎?」

「噢!香港,香港good。」

上車前再三向司機確認,司機用僅餘的英語說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而眼睛由此至終看著我手上那準備交的車費。不久後便到了敘利亞那個沒有規律可言的邊境,在公路旁的幾間小房子就是當地海關的辦事處,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當地人向海關遞交護照,不用仔細看也能看到護照下夾著金錢,海關也很自然地收下,而我在站在角落等待,護照則放在櫃裡完全不被理會。一個小時後可能是司機也不耐煩了,幫我嘗試和海關交涉,當然在護照下也按照「規矩」夾住金錢。

「不行,你需要去大使館辦理簽證。」

收到錢的海關給了一個這樣的回覆。

「不是,是你的大使館拒絕幫我簽證,然後告訴我這裡可以落地簽證。」

「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問題,總之不行,我帶你離開。對了,要拿回你的護照嗎?錢!給錢!」

就在和海關理論時突然聽到一把哭聲,是門口那個被很多人安慰著的穆斯林女生發出,她好像,剛剛也在這裡等了很久。我不太肯定,但那刻感覺這個女生很大可能是敘利亞人,當下才發現自己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憐,隨即編了個理由給那些一直重複說著錢的海關,交了3美元後取回護照便回去約旦,而本來載我來的司機遠遠地向我揮手,便載另一位乘客向大馬士革方向離開。

「大馬士革很漂亮,你喜歡嗎?」回去的路上,我在公路上了另一位剛好要到約旦的敘利亞司機的順風車,他友善地用半咸淡的英文向我詢問。「是嗎?我也這樣認為。」在這一個多小時和海關的周旋已經累透了,不想解釋太多就只回了這個答覆。

到底簽證要如何辦理,到最後我沒有也不想深究,因為當我正式離開敘利亞邊境,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印著大概是他們總統和「歡迎來到敘利亞」字眼的橫幅時,我已經確定當某一天這片土地好好康復後,我絕對會再一次到訪。

這趟3美元的旅程,大概夠我想很長一段日子,直到將來我們去敘利亞不再需要在護照下夾住錢,和那個女生能回家的時候。

Storyteller:Terry okc
Illustrator:PATPATKATE

〖關於Storyteller Terry okc〗

在後青春期用五百多天的旅程去學習和發現那些一直存在在我們身邊的事物,流岸尋離,因為知道自己的岸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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