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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F, 118 Queen's Road West, Sai Ying P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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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藝術家黃碧琪

「跳舞跳了差不多二十年,除了跳舞之外不懂得做其他事情。」

香港小朋友很天真,老師說你有甚麼天份你便會相信,但從小到大,都沒有人說過她做任何事情有天份,直至中三時她上跳舞課,舞蹈老師對她說:「妳這麼情緒化,應該適合做編舞。」這句說話入了她的腦袋,她便開始思考跳舞這條路。那位老師提議她考演藝學院,當時她覺得這個名字很少聽到,挺特別,於是便去考了。考上後她很開心,怎知道在校內第一年,又有老師又說她不適合跳舞。

「不適合不要緊,我鍾意就行了。」她說。

「鍾意沒用的,你要適合才行」,對方說。她不理會,一直繼續跳舞。如今畢業差不多十年,跳舞跳了足足二十年。她是舞蹈藝術家黃碧琪,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主修編舞。

「日子是難捱的,但我沒有放棄。有前輩提議我找份辦公室工作,但我知道那是不能回頭的,自己一旦坐下來,就很難再起身跳舞。」

她說,跳舞很累人,體力需求大,雖然可以去香港以外的地方交流好像很開心,但當中要付出的心力同樣多得很。

「如果不是真心喜愛跳舞,那就不要跳了。找不到錢,又辛苦。」她苦笑。

碧琪如今的工作主要是編舞、教舞和跳舞,跳舞也跳自己創作的舞蹈為主,「很少人找我跳他們的舞。」跳舞是探索身體、用身體表達故事的活動,碧琪自認不是尋常的美麗舞者,沒有人找她跳舞是因為她的身體太獨特,沒有人可以用到碧琪的身體來講故事,「我的身體可以說是騎呢⋯⋯甚至是『Cam』。以前我覺得很負面,但現在不這樣覺得了。跳舞有很多面向,不一定要靚。」

碧琪的舞蹈很大程度上師承於日本二戰後出現的現代舞蹈「舞踏」(あんこくぶとう),那是一種不鼓吹芭蕾舞式唯美,主力展示肢體扭曲和人性黑暗的舞蹈。碧琪認為,那些高技巧的唯美舞蹈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理解,她所跳的「騎呢」舞蹈,反而才更貼近人性。

「別人的批評往往是靈感來源,我不是聖人,被人罵後當然想罵回對方,但更好的做法是用自己的作品來回應別人。」碧琪的舞蹈路一直伴隨著無數批評,她曾被人批評為騎呢,後來便將騎呢內化為自己的特點;亦試過有人說得更難聽,直指:「妳這個樣子,不賣身材難道賣樣?」於是她便編了祼體舞蹈《睇.女》:碧琪在舞蹈中成為被觀看的對象,觀眾時而只看到她的身材,時而只能看到見她的臉孔,讓觀眾反思社會凝視和物化女性身體的問題。

舞蹈是碧琪回應社會的方式,她往往要花上長達兩年時間研究和搜集資料才能編成一支舞蹈。碧琪覺得,香港社會太保守,相比之下台灣和中國反而更開放。她認為香港人面對感情關係的態度實在太悶,例如面對出軌就只能隱瞞或攤牌,好像沒有其他解決方法,但碧琪相信只要雙方好好溝通,便有機會互相滿足,「如果知道老公喜歡大胸女人,平胸的妻子也可以嘗試買Push up bra來滿足對方。」一段關係中雙方先要坦承,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繼而從心理層面了解和聆聽伴侶。

「只要多和身邊人討論,自然會找到新聲音。」碧琪覺得,香港人的問題就是經常將問題避而不談,偏偏碧琪想令更多人加入討論。每當有 Artist 朋友來港,碧琪總會刻意帶對方到性用品商店 Sally Coco ,讓對方知道香港也是有想法先進的地方。只有身體力行,才有機會看到變化,同時她的創作也希望能為弱勢發聲,讓公眾見到聲音。

碧琪最近經常思考的問題,是何謂「The power of women」。女性的真正力量是甚麼?是不是學男人的力量就代表有力量?她希望創作屬於女人的力量,但做完《睇.女》的舞蹈後卻讓她有點迷惻,因為舞蹈的凶猛和暴烈,仍然像是一種「Man power」,而她近來則從紐西蘭總理阿德恩(Jacinda Ardern)身上得到啟發,「她竟然帶自己的BB和男人去參與國際級元首會議!」

當紐西蘭遭到前所未有的恐怖攻擊後,總理阿德恩親自戴上頭巾支持遇襲的穆斯林社群。她溫柔而剛強,永遠站在弱勢那邊——這就是碧琪眼中的「The power of women」,時而堅強,時而温柔,發揮女性最大的 Energy。

「如果有得選的話,我寧願涅槃。」碧琪本來說,如果有來生的話想成為貓,後來想了想,她想直接成佛,「不想再來到這個世界,七情六慾好煩。」她只想放空自己,每天全心全意看日出日落,享受生活的一切;偏偏生活艱難,往往要顧及「柴米油鹽」,沒有辦法放下世俗煩擾,「最近我在看西藏生死書。」台灣現代舞表演團體「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曾說「文字傷舞」,但看書則是碧琪靈感的來源之一。碧琪笑說現在看書會被人當成異類,但多看書能讓心情平穩,讓思考更加深入。

「有些書你當下看不明白,那你只能放下,可能那本書未到適合你看的時機。」同樣地,創作也需要適當時機才能被人好好理解。「一個新想法大概要花上三年才能營造,又要再花上三年才能被世人理解。」無論創作人或觀眾都也需花時間創作和理解作品,一切都急不來。

前衛的人往往因為走得太前而不能被同時代的人理解,但時間過了,我們回頭看去,又會發現那些作品原來一直都在⋯⋯藝術家就像預言家一樣,一早就為我們留下了珍貴而特別的故事。

Text:ZtoryTeller team

Illustrator:S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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