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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牙湯丸

細細一直很喜歡祖母跟她一起做湯丸,但見祖母將糯米粉溝在一起加水,片糖切粒,祖母將這些在廚房都準備好就會拿到餐桌上跟她一起包湯丸。明明包了片糖,但吃的時候都變成沒有餡料只得湯丸皮,幾歲的細細最初不明白,祖母說「湯都在煮的時候融化了啦」。細細喜歡吃湯丸,因為可以跟祖母一起聊天一邊包湯丸,因為可以有話題跟下班回來的父母說湯丸是她包的。

後來,父母很少回家,已經十歲的細細很久沒有跟祖母一起包湯丸,除了打機,她跟祖母一起的活動只餘下看電視,一天她看到電視廣告後跟祖母說「不如買喝回來試吧」。祖母買了一次急凍芝麻湯丸後,細細吃了一粒發現牙隙都變黑,一直對著祖母嘻嘻笑扮甩牙妹後,祖母以後就一直買芝麻湯丸給她吃,每一次吃完她們都輪著扮甩牙,吃湯丸又變成了兩嫲孫的活動。

幾年後,細細跟母親生活,母親愛甜,也經常從上海店買湯丸回家煮,她最愛買大顆的,煮起來一碗的與細細捧著一起吃,笑說像乒乓球,一邊吃一邊扮作兩人雙打的。某天細細到祖母家去,也買了一盒大顆的芝麻湯丸去煮來跟祖母一起吃,祖母輕輕的說,「以後不能一起吃了,得了糖尿病需要戒口。」

大學畢業後細細吃湯丸的習慣, 也帶進了跟男友住的家中,她依舊會吃了芝麻湯丸扮無牙,扮著的就已經換了幾個男友,到細細真正成家之時,她已經不再吃甜了。

然而,今天她放假在家,因為工人姐姐放假兩週,她需要留家中照顧女兒。細細從廚房找來糯米粉加入暖水搓成不黏手的粉糰,又將片糖切成細粒的,也從雪櫃取出用了塗麵包的芝麻醬,偷偷的包了兩顆芝麻湯丸。她把在房間裡做著功課的念小學的女兒叫來,教她用粉糰包裹片糖粒搓成一個個小球。然後,燒一鍋水,就把湯丸煮熟,兩人當作下午茶的一起分著吃。吃著吃著,細細吃到了芝麻而張開口,女兒哈哈的大笑起來,說「媽媽你變了無牙婆婆」。細細笑女兒,「說不定,你也是無牙妹呀」。

當女兒在回到房間做功課的時候,就在廚房洗碗,以及準備著今天晚飯的細細看到窗外,在秋天特別懷念她的都於秋天過世的祖母及母親—她的湯丸夥伴們。當天晚飯時女兒會開心的跟爸爸說「我做的湯丸比媽媽的好吃,我要做湯丸給媽媽吃吃到她真的無牙的時候」。

Storyteller:曾一雲
Illustration:Thomas Napol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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