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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到黃色的一刻

「契爺,你又踩到黃色了!」

最近,幾乎每一次跟我五歲大的契女逛街,都會聽到她這樣說我。每一次過馬路前,她都會重覆的提醒我:「你今次記得不要踩到黃色了!」我當然知道這個遊戲,畢竟我也曾經是一個小孩,但我還是要故意的問她:「哦,為什麼?為什麼不能踩到黃色啊?」

「因為,因為,」契女緊張時說話都會結結巴巴,「因為黃色是海,我們會掉下去的。」「但我懂得游泳啊,我不怕掉進水裏。」「不行,水裡面有鯊魚,鯊魚會咬你。」「但我們站得這麼近黃色海邊,就不怕鯊魚撲上來咬我們嗎?」「牠們不會的,牠們很乖。」契女懶得理我的答道。

小孩自有小孩的邏輯,而就是這一份來自於童心的邏輯,讓他們的世界變得有趣,比大人世界有趣得多。有一次,我與契女坐一程長途車,她大概看風景看得膩了,嚷著要與我玩遊戲。「玩什麼遊戲呢?」我問。契女說:「我,我講『飛樹』,然後到你。」

我心想:世界上有這麼好玩的遊戲嗎?如是者,我答「飛草」她說「飛花」,我說「飛石頭」她說「飛海」,然後有「飛多士爐」、「飛梳化」、「飛書」、「飛電話」⋯⋯直至我說得「飛豬」,她大笑起來,好不高興,笑到喘不過氣來。「飛豬」有這麼好笑嗎?

我們繼續飛飛飛系列,然後當我說到「飛飛機」的時候,契女說:「這個不可以!」為什麼不可以呢?不就是每一個物件前加一個「飛」字嗎?「這個不可以,」契女續說,「因為飛機會飛的。」

不少大人誤以為小孩的邏輯就是不講邏輯,其實不然,他們的邏輯相當合乎邏輯,有原則、有推論,有時只是大人不明白,或者不願意去明白罷了。

「喔,到你踩到黃色了!鯊魚咬到你了。」有一次我拉著她的小手快步過馬路,搞亂了她的步伐。過了馬路,她氣定神閒的對著我說:「契爺,那條只是斑馬線來的。」對,他們講邏輯,但跟你講不講道理是另一件事。

Storyteller:米哈 @mihawriting

Illustrator:PATPATKATE @patpatk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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