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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不肚餓,」媽媽說。「你吃吧。」

親戚來我家作客,順道買了兩個蛋撻給我們,媽媽卻推卻說不餓,執意讓我吃兩個蛋撻。吃雞時,她總搶雞胸來吃,邊說雞胸「啖啖肉才好味」並將雞脾讓給我;有時去親戚飲宴,有魚翅、燕窩之類的補品,媽媽也總說自己經常有機會吃並讓給我吃⋯⋯但我知道,親戚來我家作客的那天她很忙,下午只吃了一點點東西。我知道,媽媽小時候最愛吃雞脾,是婚後才改口說喜歡雞胸;我也知道,媽媽吃魚翅或燕窩的機會少之又少。

媽媽說得最多的,是這句「你吃吧」,然後將食物分給我或爸爸;當我說要請她去旅行,她卻推卻說「你自己去吧」,並說她在香港很忙,去不去旅行也沒所謂。給她家用時,她不是用來買貴價藥材或食材給家人,就是將錢原封不動存起來,從來不用在自己身上。

在家庭中,她總是那個習慣付出的人,而她的習慣付出漸漸顯得有點固執。當然我們知道媽媽是為我們好,因為「我們開心她便開心」,但反過來也是一樣「她開心我們便開心」。只希望媽媽也可以接受我們對她的好,真的不用逼得自己太緊。

有時聽別人說某些人的壞話:「她根本不懂得做媽媽」,但細心想想,每位媽媽都是第一次做別人的媽媽,不懂得做媽媽又有多奇怪?又有誰真的懂得?每人一生都在學習做人,但我們人生只得數十年時間,我們唯有一邊做人一邊學做人,做不好也只能盡力做,甚至未做得最好便要離開這個世界。

不知道,當每一位媽媽離開這個世界時,會不會有人給她們一粒星星,告訴她們過去一生已經將媽媽這個身份擔任得很好了?我猜,很多媽媽都會喜極而泣吧,因為即使很多媽媽都渴望被讚賞,平常總是沒有人會對她這樣說。

「我知道妳很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句說話經常在心頭浮現,要說出口卻很不容易。媽媽就像一位巨人,永不知疲倦地肩負照顧家庭的責任,又不斷勞累地付出自己所有,她總是想將最好的留給家人。

有天,媽媽本來正在打掃,卻不知不覺在沙發上睡著了。我鼓起勇氣,對入睡中的媽媽輕聲說了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Illustrator:Dani
Story:ZtoryTeller t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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