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sidebar Skip to footer

「你幾時得閒,陪我到九龍城吃飯?」

你初中時,婆婆帶你到九龍城逛了一圈,請你吃了街邊魚蛋、潮式糕點,又到茶餐廳喝奶茶,離開前,還買了一包雞蛋仔邊行邊吃。你很喜歡九龍城,常常掛在嘴邊,說有空再去。

「你幾時有空?」「考試後吧。」

你有空,不再是和婆婆去,轉眼你就考完公開試,讀完大學,剛出來工作,婆婆仍然在問:「你幾時得閒,陪我到九龍城逛逛?」

「下個月吧?最近工作很忙。」

下個月,再下個月,下一兩年,你還在忙。婆婆放在桌上的九龍城美食剪報愈堆愈高,沒有等到你結伴試食,婆婆便在家裡摔了一跤,斷了腰骨,要做風險很高的手術,大難不死,你在深切治療部一見她醒來,連忙說:「你一出院,我們去逛九龍城!」兩婆孫說起美食,眉飛色舞,但婆婆出院回家後,扔掉所有美食剪報。

婆婆不如從前,可以走很遠;每走十五分鐘,她要坐。她不再離開住處附近,她的美食地圖縮小至樓下範圍。「幾時得閒,陪我到樓下酒樓吃飯?」

「下星期吧?這星期一直加班。」

她怪責你不陪伴她。忙亂裡,你覺得很煩。

你兩三年沒有回家吃飯。怕煩。加班。不加班,你要陪伴別人。

你的事業沒有進展,你的別人來了又去。

你一直等待別人有空,別人也在等待別人。你在漫長的期待與失落裡,一天比一天明白,人與人之情感投放,從來不能求對等。

「幾時得閒,回家吃飯?」「今天忙。改天?」

改天又改天。一晚,你回家看見熟睡婆婆的銀髮,忽然很想說,明天回家晚飯,或許就在明天告假,一起到九龍城逛逛。但婆婆睡了,聽不到你說。

明天,你說,改天。改天,婆婆永遠熟睡了。

Storyteller:趙曉彤

Illustrator:Dani

FavoriteLoadingBookmark

Sign up our newsletter

Storyteller Limited © 2022. ALL RIGHTS RESERVED. Developed by OneChain Agen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