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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上班日,她如常在清晨醒來,還未睜開眼睛,已嗅到煎魚的香氣,聽見煮食的聲音。母親為一家人煮早餐,煮了三十年。

她梳洗後,剛坐到飯桌旁,母親立時捧來她與父親的早餐,她和父的食物與份量都不一樣,母親是經過年年月月的觀察,知道每天要預備甚麼食物、多少份量,她和父才會分別吃清光。

母親總是最快吃完早餐,靜待她和父親慢慢吃完,便立即收拾碗筷,催促他們:「快上班吧!」怕收拾遲半秒,她和父會幫忙。在洗碗的水聲裡,她想到天天陪伴父母的日子快要結束,雙眼一紅。

她要結婚了,婚禮定在一年後,而遷出的日子將會更快,她與未婚夫正在看屋,一租到合適的房子,便會搬走。這陣子,她在秘密練習廚藝,希望像母親一樣,將來會是稱職的妻子。

她約了他在下班後逛傢俱店。那夜,她等不到他,只等到一個短訊:「分手吧。」

兩年前,他們相遇。那天,辦公室如常沉悶,他速遞一份文件到她公司,她閒著無聊,接過文件後,送他出門。幾步路,幾句閒談,竟改變了她——原本,她只想在這安穩工作裡儲一筆錢,然後創業,但因為要結婚,又想要兩個小孩,她不再提及創業,滿腦子想著要租一間舒適的房子,儲一筆錢給子女讀書……

一年過去。他結婚了,新娘是他青梅竹馬的好友,他很快介紹這人給她認識,她以為,這人會是他們最好的朋友。她很感激這人總是操心於他們的婚禮、婚照、蜜月等事。分手後,她反覆想著,當這人陪他們看屋時,是他們仨都始料不及這結局,還是只有她不察覺她是局外人。

分手是用短訊,邀請她來婚禮也用短訊。婚禮後,他在社交網站上載精華片段,片段裡,他和新娘形容彼此是經歷了兩年艱難的考驗與折磨,才明白只想與對方終老。新娘熱淚盈眶地感謝新郎那麼勇敢,為了娶她而不惜背負巨大的壓力與污名。她一遍又一遍地重看這影片。

父母沒有問及,那個答應照顧女兒一輩子的人,為何不再出現。同事與朋友也沒有問起他。倒是朋友抱怨嫁不出時,她會提及對方的朋友,問:「把這段友情轉為愛情,行不行呢?」

休息日,她如常吃著母親煮的早餐。父出門。母在廚房洗碗,她幫忙清理廚房。她問母親,從來不怕父親有外遇嗎?「他隨時會走,你也是。」母親邊抹乾碗筷,邊說:「煮早餐給你,我很快樂。」

Storyteller:趙曉彤 @chiohiotong

Illustrator:Joanne Wu https://www.instagram.com/joannewjo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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