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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只要畫面能令自己興奮就夠

天正下著毛毛細雨,看不見電視機的位置,茶餐廳的電視卻不斷傳來聲音,就像收音機播放的電台節目,成為一個空間的背景聲音一樣。

「我聽好多網台的,例如《神秘之夜》、《由靈開始》,一直喜歡科幻題材,聽到一個位覺得,題材已經儲到可以用來做展覽。」他說,「你知道,迴光其中一個靈感是道教的『回光』⋯⋯」

他是李寧,紋身師,同時也是版畫家,獲得本年度香港版畫工作室年獎的他,正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JCCAC 的香港版畫工作室舉辦個人展覽《迴光》,展出他近半年創作的三幅版畫作品《移民》、《填充》和《植入》。三幅作品沒有觀賞次序,李寧以「迴」為題,就是希望三幅作品像 Loop 一樣,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

李寧的科幻世界

李寧著迷科幻故事,特別是時間旅行。他提到 1962 年法國科幻電影《La Jetée》,那是一部只有 28 分鐘的黑白圖片劇,故事卻啟發了日後 《12 猴子》。「時間旅行方面,周星馳的《西遊記》是沒有破綻的。」迴光的迴,也有 Time Loop 的意思。

「現實世界正往 Sci-fi 方向發展。」李寧相信。作品《填充》有一個夾公仔機的爪,就像有個夾正在夾出人類不同的未來。「我現現在都戴著口罩,未來可能人人永遠戴著面罩,直接由面罩吸收營養液⋯⋯」

三幅作品中,李寧最喜歡《移民》,原因是他估算不到《移民》最終成品的效果,「今次三幅作品是有史以來做過最大幅,由於 iPad 太細,在上面砌圖只能估算結果,實際印出來之前不知道是怎樣。」

《移民》 有一個大月亮,其他位置則有從過去作品裁切出來的小元素。「所有版畫作品都是拼揍而成的。《移民》刻意編排的部份比較少,不同元素剛好組成一幅作品。」

月球、全知之眼、八爪魚 ⋯⋯ 李寧的作品充滿意象和符號,「重點是看比喻用得有不有趣,不想講得太白,給大家足夠資料去想像就夠。」

花時間創作的東西一定有原因

《植入》有一隻大八爪魚,畫面中一個 BB 彷彿被吸進八爪魚內,同時又像被生出來,「有人問,究竟是離開還是進入。我認為是兩者之間,界乎生與死的狀態。畫八爪魚沒有特定原因,但這隻八爪魚我雕了半個月,我覺得假如自己用了整整半個月雕一隻八爪魚,當中一定有原因。」

他相信,創作可以先於原因,決定原因的時間可以在之後,「反而問題是,為甚麼我們總習慣先思考後行動?」

「對創作人來說,只要畫面能令自己興奮就夠。要想像,假如被關在囚牢裡,只有一枝筆和一張紙,都能享受繪畫過程,你要畫甚麼?那就是創作的標準。」

在李寧的作品,同一個符號會不斷出現,《植入》的八爪魚的爪可以延伸到《填充》裡,「想到的東西先畫出來,之後再定義。有用的東西之後自然會出現,我經常自己參考自己。」

他幻想,某個隨心畫的符號,在畫中世界代表人物的氧氣 ⋯⋯ 他想創造自己的世界,一個每幅作品互通,資訊輕微 Overload 的共同宇宙(Universe)。

李寧電台:讓觀眾進入同一氛圍的空間

「有人問我有沒有打算放棄紋身,專注在版畫創作。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李寧認為,紋身與版畫都是自己一部份,兩者沒有衝突,更可以互相影響:「我一直認為創作人應該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加入創作。如果創作人踢波,踢波也應該可以融入創作。」

他覺得,紋身和版畫剛好有相似的地方,版畫就像紋身,創作人要以運用符號拼揍畫面,分別在於紋身沒有畫框,畫布就是人的皮膚;而版畫就是一塊大的皮膚,畫一次版畫就好像連續紋身三十天一樣。「紋身與版畫互相養成美學 Sense,夾在一起各自有其意義。我喜歡可以一雞幾味的事情。」李寧笑道。「試過有客人因為太喜歡版畫展上的圖案,而直接用來做紋身,感覺就像三次創作。」

李寧試過以聲音配合版畫,最近更開始學做動畫,計劃版畫時也會思考如何才能配合動畫,「現在創作人各個範疇都要撈一點,就看哪一個組合撈得比較合觀眾心意。做創作就好像搞電台一樣,無論做甚麼也好,只要維持一種個人氛圍,有一陣味,自然就會有人喜歡。」

說罷,他從恤衫胸前口袋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他近期在畫的一本 18 禁色情漫畫,「做大作品很扣血,做完之後後,要做些小 Project 調劑一下。」他說。

他的漫畫不是典型翻頁的那種,而是長條型的單頁漫畫,看完一面,就翻到另一面繼續。這又是另一種 Loop。

無論紋身、版畫還是漫畫,李寧都堅持一貫的風格和氛圍。這就是屬於李寧的李寧電台。

Storyteller and Print maker:李寧 @liningtattoo

Image from 香港版畫工作室 @hkopenprintshop

Text by Wong Yue Hang @wongyuehang2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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