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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F, 118 Queen's Road West, Sai Ying P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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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藍》

「科學家說,人類以眼淚加強彼此聯繫,使我們團結起來,從而得到最大的生存可能。」 丁脫下外衣,只穿著胭脂紅色背心和黑色小內褲,為阿一做菜。阿一專心看著丁做菜的背影。丁做的菜不花巧但好吃,他們伴著音樂和紅酒,過了美好的一夜。早上起來,丁又不知所蹤,靜靜地,她離開了。 「整個故事,我最喜歡丁為阿一煮飯的段落。那一段很重要,很用心寫。是一場進行了道別儀式的離開。」本來,米哈說他不會答哪一個段落他最喜歡,因為全都是「親生仔」,但他還是回答了。他最喜歡的,是一場擁有道別儀式、帶點詩意的離開。 米哈的六篇故事,成為了他首部短篇小說集《餡餅盒子》;而擅長將文學改編成戲劇的浪人劇場,又將《餡餅盒子》第一篇故事《我與你與一隻狗叫布》,變成了敍事音樂劇場《湖水藍》。 「既然稱為敍事音樂劇場,自然和一般音樂劇不同。在敍事音樂劇場中,音樂和敍事是相對獨立的。敍事就是講故事,本來米哈寫這個短篇時用了用自白體,就好像一個人在對你講自己的經歷。你可以幻想為一個人在對你講故事,同時收音機播著音樂。當然實際在舞台上,是由黃靖和磅磅親身彈奏音樂。」他是浪人劇場藝術總監譚孔文,一手包辦了《湖水藍》的導演、編劇及舞台美學等又要重職責,卻謙虛地說自己只是「搭建平台」讓大家一同創作。 參與《湖水藍》劇場項目的人,除了原作者米哈、導演譚孔文、音樂人黃靖和磅磅,還有飾演主角阿一的凌文龍和另外四位演員。黃靖除了負責音樂創作,還在劇中擔任一角,那就是阿一的父親,一個原著中從來沒有現身的人物;而被大家稱為「小龍」的凌文龍,則被視為譚孔文和米哈在舞台上的代言人。 譚導回想當時在文藝復興基金會的文學營中,米哈親自向譚導介紹自己第一本短篇小說集《餡餅盒子》,那時還未印成書,只是一份剛印出來的文件。《餡餅盒子》有六篇小說,譚導最鍾情《我與你與一隻狗叫布》,覺得當中有種青春的感覺,有點像村上春樹的處女作《聽風的歌》,因此便決定以此來改篇。 對米哈而言,他本來只是想在小說付印前,先交給朋友看,希望得到忠誠的意見,結果促成了整個舞台劇,「這本小說的文字風格適合這個班底,有一層曖昧。」米哈說。他們向來很想合作,同時剛好有一個文本,於是創作班底和故事同步成型,互相影響、交織。 「在收到譚導的劇本前,我其實已經看過《我與你與一隻狗叫布》,當時只覺得非常難明。故事沒有明顯的劇情推進,只是用對話來呈現一種生命狀態。我覺得很有趣,但對演員來說很難做,因為 Dramatic 的劇情很容易呈現 ,但呈現生命狀態,觀眾很難閱讀,這個故事有一種《等待果陀》(Waiting for Godot )式的 Absurd,一種「就在這裡」的狀態。」凌文龍說。 「小說的表層語言沒有戲劇性,但角色有有戲劇性,所以我們要抽取出來的是角色。」譚導補充指,由於故事寫的是生活的切片,當變成劇場時,要梳理很多細節,比起原著,現在的 Flow 和脈絡都明顯得多。正因為小說的曖昧,要呈現那種微細而難觸摸的曖昧非常困難,演員要小心處理—–大家都說, 沒有小龍就不能成事。 「最初以為是虐待演員,實際是虐待原作者。」米哈苦笑,「本來創作小說不需要和讀者解釋,但當你要改編時,就要肢解整個故事。小龍會半夜三更打電話來,執著小說中某一句的意思。很多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當初為甚麼會這樣寫,當演員不斷提問,作者便可以更了解自己的作品。每個文本都有它的彈性。」 凌文龍身為敘事者,想了解作者本身想法,他看完小說並有自己的領悟後,便和譚導討論,繼而再去「虐待」原作者米哈,抽絲剝繭,打爛沙盤問到篤,將故事細節搞清楚。 米哈笑言自己、譚導和黃靖三人有種基於友情的互信,平常只會互相遙望和心靈感應,只有小龍會不斷問問題。問清楚了,才會知道整件事在講甚麼,某程度上,《湖水藍》是一場多人共同創作。 《湖水藍》曾在今年一月試演,大家形容那次只是一場「即興試演」,用來試試大家可以怎樣合作的 Sketch。「上次的試演是表演者演出文本, 今次是表演者借助文本來演出角色,是有分別的。」米哈說,「本來在一月時,我覺得小龍演的阿一不像自己筆下的阿一,到了現在,覺得小龍應該就是阿一了。」 故事主角阿一和他的父親,都喜歡文字和書,這樣令黃靖想起自己的經歷。黃靖的父親也是一位知識份子,小時候,每逢星期日黃靖一家人會吃日本餐,然後會去書店,一逛就逛一、兩小時,就好像儀式一樣。父親經常對黃靖說,買書的錢不是錢,想看就可以買,所以他對故事很有共鳴,兩天就看完整本書。 《我與你與一隻狗叫布》是一個父與子的故事,也是一個關於自由的故事,而本來,它是一首老歌。這首歌貫穿整個故事,成為劇場後名字卻變成了《湖水藍》。譚導非常喜歡奇斯洛夫斯基的《紅白藍三部曲》,相信 「Small is Beautiful」——微細的東西有種美感,於是他也將米哈的故事,改篇為自己的紅白藍三部曲中的藍。 米哈笑指,當譚導決定要將劇場改名為《湖水藍》時,他們接近鬧交。米哈不願改名,譚導卻堅持要叫這個名字,最後雖然說服不了米哈,但譚導用人格擔保,米哈也只好相信導演的藝術判斷。到了現在,他們才覺得湖水藍這個名字不錯,好像有種「Out of」原有故事,多於原有故事的感覺。 「朝向無限的藍」——譚導手中的《饀餅盒子》寫著這幾個字,這大概就是「湖水藍」的前身。導演在書中密密麻麻的記滿了筆記,譚導認為,藍色很能代表這個故事。故事中眾人流的眼淚,讓導演聯想起藍色。有種曖昧,有種美麗。 米哈坦言,自己從來不太理會觀眾的想法,「藝術追求永遠高於觀眾的期待。」 他說。「當你足夠了解這個班底後,就會明白,觀眾並不是我們創作的考慮因素。」 《湖水藍》的創作,是不同創作人家之間的踫撞、互動,不斷產生變化。米哈笑言,自己經常來浪人劇場,可以在大家身上拿很多能量。那是創作人之間,才能互相激發的活力和能量。 「電影拍下來就是一輩子的事。」凌文龍說,「每一次演出都會有新的東西出現,有微細變化,未到最尾都未完結,可以不斷找到更好的調節。」 由小說《我與你與一隻狗叫布》到劇場《湖水藍》之間已有很多的變化,兩者既是同一個故事又不是同一個故事;到了劇場形式的《湖水藍》,也在不斷進化——假如你看過米哈的《我與你與一隻狗叫布》,相信在《湖水藍》你能得到相當不同的體驗;假如你沒有看過,那就更加不容錯過。 Text:黃宇恒 Illustrator: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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