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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子中的人類

這片大陸分了三個地方,分別是叫使城、交城和投城,還有四個群體。

第一,使城人 —— 多為矮人族,是天生矮小的族群,因體格驅使,故出名膽小懦弱,但彼此間相處融洽、樂於互相扶持。第二,交城人 —— 多為精靈族,因控制植物的能力而得到不少金錢,可為本就美艷的形象更添高貴,亦為金錢甘於成為三個城市之間的橋樑。第三,投城人 —— 多為巨人族,他們的身軀是矮人族的四倍,又至少比精靈族高大兩個塊頭。巨人族通常為富人,因其天生體格和蠻力而擅於建造,在天地開初的時候就掌握着許多建築材料和技術。

那第四個種族呢?就是人類。

卡萊爾是一個在使城成長的人類。

他的大姨告訴他,那是一個十九年前的寒冷雨夜⋯⋯她看見一個人類女人從交界之城走來,在他們家門口放下一個籐籃便匆匆離去。籐籃中的是一個凍得雙頰通紅、已經不懂啼哭的襁褓嬰兒,大姨趕忙把他抱進屋裏,湊着柴火揉搓他的小身子,又餵予暖奶,才得以存活。而家庭中只有母親一人膝下無子,她便收養了卡萊爾。

在使城邊界長大,卡萊爾見過許多精靈和人類 —— 交城的名字起源是交界之城,意指其土地在使城及投城之間,其中精靈和人類作為三個城市的橋樑 —— 他們都跟自己十分相似。自己成長的家庭反跟自己最不切合,但他從未感到不能融入,甚至慶幸自己的生母把他遺棄在矮人族,令他可以擁有嘈雜但温馨的童年,在一眾長輩和兄弟姐妹的簇擁中成長。

但事情在他十九歲的這年有了改變。

砰——

卡萊爾想着剛才在邊界看到的事,有點心不在焉,就狠狠地把頭撞到門框上。動靜大到屋裏幾個人都看向了他。幾個阿姨問:「回來了啊?慢點走啊!」「沒事吧?痛嗎?」,又有幾個小輩取笑他。只有母親一個停下手中挑菜葉的工作,凝重地看向他。卡萊爾知道她又要說些他不中聽的話,於是避開母親的視線回到自己的房間。

半蹲下身進房門,以免自己又撞門框惹得母親嘮叨傷神。一進去就在床上坐下,打開窗户,稍微驅走小房間擠壓出的悶意,卡萊爾終於有空間想一想剛才在邊界看到的事。

他第一次看到巨人族。那是一個巨人族的三人家庭,前面一個精靈族帶着他們看房子。

丈夫問:「買嗎?」

妻子答:「買吧。」

丈夫問:「買嗎?」

跟卡萊爾一樣高大的一個巨人族小孩看着面前如同玩具屋的矮人族房子,把龐大的身軀塞進去,從小窗户勉強把頭和手伸出,答:「我要買。」

從前卡萊爾只在報章上看過富有的巨人族,幾乎要以為他們只是傳說。但今日一見,又令卡萊爾想起母親在他十九歲生日那夜的談話。

母親說:「卡萊爾,你跟我們不一樣,有着人類的智慧和身體優勢、有着可在三個城市之間周旋的天賦。你長大了,這間小房子遲早裝不下你。我想你像其他人類一樣出去闖過後,有決定自己如何生活的能力。」

Storyteller:Sisco Tsz 阿芷

Illustrator:Karry Li

大家知道,今天是國際住房日嗎?

1985 年,聯合國將每年 10 月的第一個星期一指定為國際住房日,而成立目的是思考城镇的狀況,銘記人人享有適當住房的基本權利 ⋯⋯ 同時,也是為了提醒世上每一個人,都要為人類生活環境的未來負上集體責任。

馬克思主義地理學家 David Harvey 在 2019 年發表的文章《The Tale of Three Cities》將房屋分為三種價值形態 ——「使用價值之城」、「交換價值之城」、「投機獲利之城」,追溯我們和住房之間不斷變化的關係。

他亦在文章中提到,因為土地和房產市場都被霸權主導,這樣的投機炒賣邏輯,令地球上過半居民無法找到一個有基本生活環境的合宜住處。他強調,人類要改善現況,必須把使用價值放在第一位 ⋯⋯

如無意外,地球上人類數量只會有增無減 —— 你有想像過,未來人類的生活居所和條件會有怎樣的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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