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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醜的一刻

你上一次怕醜,是什麼時候的事?是什麼樣的事呢?

我是一個隱瞞不了自己怕醜的人。當我怕醜時,我會面紅、耳熱,說話吱吱唔唔吞吞吐吐,並嘗試以靦腆的微笑掩蓋自己的怕醜。這都是別人描述給我知道的,反正,那就是大家都會知道我「正在怕醜中」的模樣。

那是小時候的事。當我不小心跟同學靠得太近,我聞到他的髮香時,我怕醜;當我們在小食部趕緊付錢時,我的手背與他的手背碰到時,我怕羞;當我們放學一起坐巴士回家,他睡著了而頭滑落到我肩上時,我怕醜非常,但心中暗喜。

怕醜,即害羞,我查了查網上的解說:「這是在接近其他人時(通常發生在處於新的環境或是和不熟悉的人相處時),所出現恐懼、不舒服、尷尬的感覺。」恐懼、不舒服、尷尬?或許吧,或許那是當刻的感受,但當我回想怕醜的一刻,卻總是感覺甜甜的。

當然,怕醜的時刻,並不限於以上的情況:當我突然要在全班同學面前朗誦我前一晚勉強背好的新詩,我會怕醜;當我在水運會要脫去上衣準備下水的一刻,我也會怕醜;當我第一次接吻時,我怕醜,怕醜得要命。

然後,我又明白,我怕的所謂「醜」,是指「那沒有達到理想的表現」。我害怕自己朗誦得不好,所以怕醜;我害怕自己體形不夠好,所以怕醜;我害怕他不喜歡我的吻,所以怕醜。

我們怕醜,因為我們害怕出醜。那是一種敏感,是一種觸動,對未知狀況的敏感,對新鮮事物的觸動。因此,怕醜,是青春的表現,當你感覺到怕醜的一刻,代表你的生命還有未知、新鮮的事。

相反,當一個人習慣了厚臉皮,甚至變得厚顏無恥,他便不再怕醜了。他不再害怕出醜,甚至不介意自己醜,社會上稱呼這些人為「老練的人」。如果要人不怕醜,就是要一個人變得老練,甚至麻木的話,那麼,我還是讓自己繼續做一個「怕醜仔」好了。

Storyteller:米哈
Illustrator:PATPATK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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