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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的游泳池

我們是轉校生。

在小學五年級的那一個學期末,我們分別從不同的學校,轉來了同一間小學,連轉校的原因也一樣:因為搬家,所以轉校,而更有趣的是,我們竟然搬進了同一個屋苑。現在回想,這也不是什麼特別巧合的事,反正這一區就只有這一個大型屋苑,幾乎所有同學都住在這裡。

同樣是轉校生,住在同一個屋苑,我們轉校兩三天後就熟絡起來,而兩三個星期後,城市就開始下起大雨來。

雨很大,一直下,一直下,大雨下得叫停了整個城市。我們不用再上學,直接踏入暑假,而我倆暑假的唯一活動就是一邊隔著窗戶看雨景,一邊通電話。

我們在電話筒中,天南地北,甚至模擬卡啦OK房,一人一首歌輪流對唱,而我們根本沒曾去過真實的卡啦OK。我們一邊談電話,一邊看卡通、吃茶點、做功課,然後有一天,我們約好:「當雨停了,我們要一起去游泳池」。

「我們要帶什麼去游泳池呢?」

「那時,太陽肯定很猛,我們要在池邊吃雪糕。」

「還有很多很多零食」

「對,我們要在游泳池待上一個下午」

「直至黃昏。」

「我沒有泳衣呢」

「我只有一件紅色泳衣,但我有一套派對用的衣服,有點像泳衣,可以一試。」

「可以啊!」

「我們還要帶什麼玩具呢?」

你會疑問,哪有游泳池可以容許泳客穿著絨毛大象派對套裝呢?哪有游泳池可以忍受泳客一邊在池邊聊天,一邊吃雪糕呢?但,我們不是泳客嗎?客,不是至高無上的嗎?想一想,我們當然明白成年人的道理:規則,從來是至高無上。

你又會問,哪有游泳池可以放黃色小膠鴨下水的。然而,為什麼前幾年那隻大型黃色膠鴨可以在海中游呢?所以,凡是夠大,夠霸道的,就可以逾越規則嗎?想一想,我們又明白多一條成年人的道理:總有些人站在至高無上的規則之上。我們稱他們謂:無上人。

你的疑問都沒有錯,我們是小孩,我們敵不過規則,也不是無上人,於是我們決定「打造」自己的游泳池。

那一天,雨終於停了。

雨,真的停了,而我們的屋苑,整個水浸了。水還未散,保安們忙著去拯救地下停車場的車輛、處理大閘的山泥、機房的電壓⋯⋯而我倆通電之後,便帶著早已預備好的行裝下樓去了。

我們來到屋苑的二樓平台,在平台一隅,找到一個由雨水積聚而來的小水池。這裡原本是平台上的一個孩童遊樂場,現在,成為了我們的游泳池。對,我們就這樣「打造」了我們的游泳池,所謂「打造」就是一句話說了算,這也是大人們教我們的。

「其實,我從來沒有去過游泳池。」

「其實,我也沒有。哈哈哈哈。」

「那麼,沙灘呢?」

「也沒有啊。」

「為什麼?」

「因為我不懂得游水。」

「我也是,我很怕水。」

我們坐在池邊,你一腳我一腿的踢水。這是雨後的第一個下午。

Storyteller:米哈

Illustrator:山山小朋友 @hillustratio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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